德黑兰的水龙头快拧不出水了。
不是夸张，现在去伊朗首都的街头转一圈，能看到的不是游行队伍，而是扛着水桶狂奔的居民。超市里的瓶装水货架跟被蝗虫过境似的，凌晨三点就有人裹着毯子排队，就为了多囤几升能下肚的水。有居民拍视频发社交平台，拧开自家水龙头，那水流细得跟棉线似的，晃悠半天接不满一杯，配文写着“这是德黑兰的最后一滴眼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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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出来你可能不信，这座住着1500万人的大都市，正站在“无水之城”的悬崖边。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电视上急得直拍桌子，说再不想办法，今年秋天水库就会一滴水都不剩。这话不是吓唬人，数据摆在那儿：向德黑兰供水的水库，蓄水量只剩20%，创下“一个世纪以来最低”。全国更惨，7座水库水位跌破10%，南部两座大坝直接干得见底，80%的水库基本等于摆设。
最要命的是，这事儿不是突然冒出来的。伊朗31个省份里，20多个早就喊着缺水了。有气候专家扒出老底，说全国年均降水量从50年前的280毫米，跌到现在不足150毫米，好多地方连续八个月没正经下过雨。今年夏天更邪乎，德黑兰连续42天温度超38度，蒸发量比往年翻了一倍，胡齐斯坦省的热指数飙到65摄氏度，柏油路都晒化了——这哪是夏天，简直是烤炉。
展开剩余71%可光怪天气？佩泽希齐扬不乐意了，直接点名批评前政府：“这问题被忽视了多少年！”这话有点道理。你看农业部门，占着全国80%的水资源，灌溉方式还停在上世纪，渠系漏水率超过40%，却还在种水稻、甘蔗这种抽水机似的作物。农民们被逼得疯狂抽地下水，德黑兰周边地下水位每年降3米，有些井打到300米深还见不着水。
更讽刺的是，政府还在沙漠边上盖高耗水工厂。伊斯法罕的钢铁厂，一天耗水20万立方米，够100万人用一天。这些工厂的输水管道直接从德黑兰上游水库截流，等于掐住了城市的脖子。去年冬天开始天然气短缺，全国限电，水处理厂每天只能开工4小时，说好的海水淡化厂，连一半产能都跑不起来——这不是越渴越吃盐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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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水这事儿，早就在撕裂这座城市了。现在德黑兰的公共卫生间，一半以上关了门，连地铁站里的都没能幸免。市政部门装聋作哑不回应，可民众眼睛是亮的：部分区域停水最长达48小时，高层住宅三楼以上基本断水，老城区居民三天才能等来一次水车。有个叫埃拉希耶区的公寓楼，断水五天后盼来水车，结果水里带着咸味，洗澡都起泡沫，居民气的把水全泼在了市政厅门口。
富人和穷人的差距，在“水”面前被拉得特别大。有钱人花高价请私人水车，一桶水卖到5美元，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天工资；穷人只能去污染严重的灌溉渠打水，喝着带泥沙的水过日子。联合国大学的伊朗籍专家卡维・马达尼在《自然》杂志上骂这是“饮鸩止渴”，说十年前就警告过水资源管理体系烂得像筛子，可当时政府还在给新建的高尔夫球场批用水指标。
更吓人的是连锁反应。工厂因为缺水停电，早就开始大规模裁员；学校和政府部门关到26号，说是“节水假”，公务员却抱怨家里没水连澡都洗不了。生态灾难也跟着来：乌尔米耶湖干涸了60%，湖床变成沙尘暴源头，去年冬天德黑兰遭遇17次强沙尘暴，PM10浓度超标40倍。因为地下水抽太狠，市中心每年下沉30厘米，老城区的清真寺墙壁都裂了缝，专家说再这么下去，地铁隧道可能三年内塌了。
现在有议员跳出来说要迁都，搬到里海沿岸去。可1500万人怎么搬？光安置费就得花掉国家全年GDP的15%。有人已经用脚投票，往北边里海省份跑，那些地方暂时还不缺水。但这毕竟是少数，大多数人只能留在原地，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雨。
03
有人说这是西方制裁的锅，说买不到节水设备。可看看朝鲜，同样被制裁，平壤的节水灌溉普及率达到90%。也有人说伊朗底子差，可以色列在沙漠里都能粮食自给。说到底，还是治理出了大问题：为了短期政绩透支生态，为了利益集团牺牲公共利益，等到火烧眉毛了才手忙脚乱。
现在德黑兰街头流传着一句话：“我们不怕导弹，只怕水龙头不出水。”这话听着心酸，却戳中了要害——再强的军队、再先进的武器，在干渴的喉咙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世界银行预测，到2025年伊朗可能失去50%的可用水资源，德黑兰可能成为现代史上首个因缺水而大规模废弃的首都。
这哪是伊朗一个国家的事？全球气候变暖不是口号，水资源危机也不是遥远的故事。德黑兰现在经历的，或许就是很多城市未来的预演。只是希望这代价别太大——毕竟，1500万人的迁移计划，听起来更像个绝望的口号，而不是解决方案。
水这东西，平时拧开水龙头就有，谁也不当回事。可真到了没的时候才明白，它比石油、黄金都金贵。德黑兰的今天，该给全世界提个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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